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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余栋 杨涛:共享金融 海纳百川

2015-12-21 20:24:40 来源:当代金融家
在经济、金融发展日益繁复的今天,很多工作或问题的解决,除了依靠政府规划和行业、企业的克服外,还需要民间的、中立的、公正的、多专业的论坛组织参与甚至主导。

当代金融家2015年第10期
当代金融家2015年第10期

在经济、金融发展日益繁复的今天,很多工作或问题的解决,除了依靠政府规划和行业、企业的克服外,还需要民间的、中立的、公正的、多专业的论坛组织参与甚至主导。伴随共享金融理念的提出和突破,只有“海纳百川”的开放型、包容性、多元化的金融平台,才能适应新经济时代的需要。

近年来,以共享经济为特点的交叉型业态,让人们在艰难的经济复苏中,看到了经济增长的新亮点。2015年9月10日,李克强总理提出了“分享经济是拉动经济增长的新路子”的最新观点。分享经济、共享经济的演变,为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包容式发展、共赢式发展提供了革命性的前瞻。

鉴于此,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所长姚余栋、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所长助理杨涛率先提出了“共享金融”的理念。作为“共享金融”理论的首次提出者,姚余栋和杨涛都表示,共享金融与共享经济密不可分,也给今后金融的自我完善和创新提供了一条“通往理性繁荣之路”。

在经济、金融发展日益繁复的今天,很多工作或问题的解决,除了依靠政府规划和行业、企业的克服外,还需要民间的、中立的、公正的、多专业的论坛组织参与甚至主导。伴随共享金融理念的提出和突破,只有“海纳百川”的开放型、包容性、多元化的金融平台,才能适应新经济时代的需要。“中国共享金融50人论坛”即定位于此。该论坛由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互联网金融研究中心、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支付清算研究中心作为学术支持单位,《当代金融家》杂志、中关村华夏新供给经济学研究院联合发起。

论坛将通过定期及不定期的组织活动,为论坛成员提供一个充分沟通交流的平台,推动金融由分享经济迈向共享经济,创造更大的财富,并由各方分享,即在决策共举、各方共赢、利益共分、机制共建、风险共担、事业共助的基础之上,推动构建真正有利于美好社会的“好金融”。

“共享金融”已然燎原,“中国共享金融50人论坛”已经启航。

I

姚余栋:从共享经济到共享金融 通向自由人的联合体

II

杨涛:新金融的崛起 从互联网金融到共享金融

在经济、金融发展日益繁复的今天,很多工作或问题的解决,除了依靠政府规划和行业、企业的克服外,还需要民间的、中立的、公正的、多专业的论坛组织参与甚至主导。伴随共享金融理念的提出和突破,只有“海纳百川”的开放型、包容性、多元化的金融平台,才能适应新经济时代的需要。

近年来,以共享经济为特点的交叉型业态,让人们在艰难的经济复苏中,看到了经济增长的新亮点。2015年9月10日,李克强总理提出了“分享经济是拉动经济增长的新路子”的最新观点。分享经济、共享经济的演变,为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包容式发展、共赢式发展提供了革命性的前瞻。

鉴于此,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所长姚余栋、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所长助理杨涛率先提出了“共享金融”的理念。作为“共享金融”理论的首次提出者,姚余栋和杨涛都表示,共享金融与共享经济密不可分,也给今后金融的自我完善和创新提供了一条“通往理性繁荣之路”。

在经济、金融发展日益繁复的今天,很多工作或问题的解决,除了依靠政府规划和行业、企业的克服外,还需要民间的、中立的、公正的、多专业的论坛组织参与甚至主导。伴随共享金融理念的提出和突破,只有“海纳百川”的开放型、包容性、多元化的金融平台,才能适应新经济时代的需要。“中国共享金融50人论坛”即定位于此。该论坛由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互联网金融研究中心、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支付清算研究中心作为学术支持单位,《当代金融家》杂志、中关村华夏新供给经济学研究院联合发起。

论坛将通过定期及不定期的组织活动,为论坛成员提供一个充分沟通交流的平台,推动金融由分享经济迈向共享经济,创造更大的财富,并由各方分享,即在决策共举、各方共赢、利益共分、机制共建、风险共担、事业共助的基础之上,推动构建真正有利于美好社会的“好金融”。

“共享金融”已然燎原,“中国共享金融50人论坛”已经启航。

I

姚余栋:从共享经济到共享金融 通向自由人的联合体

II

杨涛:新金融的崛起 从互联网金融到共享金融

从共享经济到共享金融

通向自由人的联合体

访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所长姚余栋博士

共享经济一定会催生共享金融。共享经济和共享金融将显著改变人类亘古以来的囤积(hoarding)倾向,极大提升资源——包括实物资源和金融资源——的利用效率。以往无法交易的商品、服务和资产变得可交易,消失了的市场和经济组织形式得以更高形式的再生。

文/本刊记者 韩松 蔡玉冬 闵文文

▲ 姚余栋 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所长

和姚余栋聊天,自然不能不谈及次日美国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是否决定加息的问题(“不会”,姚余栋判断);谈美联储是否加息,自然要引申到当前全球经济增长乏力,究竟是周期性(cyclical),还是如萨默斯(Lawrence “Larry” Summers)所言,我们正处在一种“secular stagnation”(长期停滞)之中的问题。在这样的语境下,再探讨他关于“共享经济成为极具发展潜力与想象空间的‘抓手’”的论断才特别恰如其分。

要将这个问题讨论清楚,的确是个“开脑洞”的过程,其间所涉及的理论探讨,从入门级的Econ 101,到信息经济学、行为经济学、金融工程、计算机算法,以及由他首次提出的“四次迁徙”的人类学视角,让我们跳出当下“互联网金融”的各种噱头,以宏观大历史的视野,看当前正进行中的经济与金融变革,庶几不会迷失。

按照姚余栋的观点,从10万年前,现代智人的祖先走出非洲,到今天的“互联网+”时代,再到未来的世界中马克思所设想的“自由人联合体”,整个发展脉络和逻辑链条中,共享经济和共享金融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四次迁徙—— 一个人类学视角

《当代金融家》:您率先提出从人类学“四次迁徙”的角度看共享经济与共享金融。请您先谈谈这四次迁徙。

姚余栋:要理解共享经济学的逻辑,我们需要从人类学和“互联网+”的视角加以审视。从这两个视角出发,我们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互联网金融研究中心首次提出了“四次迁徙”理论。

第一次迁徙,是大约10万年前智人(homo sapiens)走出非洲,人类就此走向全球。早期人类的生产生活方式主要是狩猎—采集(hunter-gatherers),即男性主要从事狩猎活动,女性主要从事采集活动。两性差异中的诸多方面可以归因于此种分工,诸如,相比于男性,女性更加长于记忆、具备更强的分析能力与韧性等。彼时的社会组织形式主要是50人左右的群体(band)。婚姻作为一种分享模式即在此时出现:狩猎活动具备高预期回报,即充足的优质动物蛋白,但也具备更高的不确定性,即可能一无所获;相比之下,采集活动具备较低的不确定性,但预期回报也相对较低,主要提供碳水化合物、维生素等。此外,其稳定性也受制于季节性波动等制约因素。因此,优化的选择是二者组成家庭,财产共有,平等分享收益,熨平风险。

第二次迁徙,是大约1万年前,人类进入农耕定居时代,人口得以更快速增长,财富得以积累,出现了上千人规模的聚落,逐步形成作为政治实体的城邦,文字、金属冶炼、商品交换、货币等开始出现,人类由此步入文明时代。

第三次迁徙,是1820年后的工业革命,出现了人口达千万级的大城市。

第四次迁徙,是当前向虚拟空间的迁徙。网络空间、手机场景,改变了人类的生产生活方式。

《当代金融家》:您所提到的第四次迁徙,即向虚拟空间的迁徙,与共享经济的兴起之间,其内在的逻辑该如何归纳?

姚余栋:首先是征信体系的穿透。在物理空间,个人的行为很难留下痕迹,而在虚拟空间,个体的每一次行动,诸如购物、社交、旅行等,都会留下痕迹。例如,一个消费者在线下购物,不一定会被纳入记录,但在天猫购物,则一定会留下可追溯的痕迹,这些痕迹可以不断地被纳入征信体系内。虚拟空间的这一特性,理论上,使得征信的渗透性极大强化,甄别失信者和作弊者变得更加容易。

征信的强化有效解决了信息不对称问题。例如,以往在使用租车服务时,我们会回避没有正式牌照的所谓“黑车”,因为我们无从分辨“黑车”的驾驶人是否是“好人”,不愿为相关服务支付合理对价,迫使诚信的服务提供者退出市场,留在市场的往往是非诚信的市场参与者,从而客观上导致“劣币驱逐良币”现象,非正规租车市场也就成为典型的“柠檬市场”(market for lemons)。这是信息经济学上的经典理论,可以参见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乔治·阿克洛夫(George Akerlof)1970年的论文《柠檬市场:质量不确定性与市场机制》(The Market for Lemons: Quality Uncertainty and the Market Mechanism)。

但在虚拟空间,理论上,此一现象能得以有效解决,例如当前流行的基于移动互联网的租车平台,服务提供者的身份、信用等可以得到有效验证,信息不对称现象不复存在,消费者可以放心使用,并乐于支付合理对价。

《当代金融家》:但信息不对称问题的解决,并不一定构成资产所有者乐于分享的充分必要条件,在很多情况下,拥有和囤积资产,而非分享,可能依然是资产所有者的理性选择。究竟是什么样的激励机制可以鼓励分享?

姚余栋: 虚拟空间的一大特征是供给曲线自动右移,价格不断下降。例如,我们都观察到,天猫平台上的商品价格总体呈不断下行趋势。以往数年的全球经济一方面保持增长,另一方面却处于通缩状态,这让很多观察人士无法理解。但如果考虑到网络经济的特性,这一现象不足为奇:线下的传统商场,受制于物理局限,日均销量可能只有千量级SKU,而天猫之类的网上平台,理论上,销量则可达到无限大。

商业活动向虚拟空间迁徙,又导致线下资产价格的下降,这又促使资产的拥有者有意愿以出租方式分享资产。

预期供给曲线右移、资产价格下降,是共享经济学的关键。试想,如果资产拥有者预计某种资源(如原油等稀缺、不可再生资源)的供给将告罄、价格将上涨,则其理性选择自然是“囤积”(hoarding),而非“共享”;反之,如果预期资产供给将增多、价格将下降,则囤积毫无意义,理性选择应是通过出租方式来分享,从而充分获取该资源的效用。Uber、Airbnb等基于分享的模式能得以大行其道,其原因即在于此。可以说,分享经济学最终解决了“囤积”问题,使得曾经消失了的租赁经济重新绽放活力,资产利用效能极大提升。

创客化的世界——自由人联合体

▲ 共享经济的一个重要作用是资产的证券化。在网络上,特别是随着物联网的渗透,原本在线下无法定价、无法交易的资产或服务,均可实现动态定价。全球民宿出租平台Airbnb 当前估值超过250 亿美元,远远高于全球最大连锁酒店集团万豪国际,体现了资本市场对共享经济的热衷。图为Airbnb 的三位共同创始人,是共享经济模式造就的首批亿万富翁

《当代金融家》:当经济主体无须购置和囤积资产,而是普遍选择将其拥有的资源进行更广泛地共享,将会对社会生产组织产生何种影响?

姚余栋:共享经济学将促进经济主体的“创客化”,这与此前的工厂化、公司化模式迥然有异。在《共产党宣言》第二章中,马克思将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定义为“自由人联合体”,一个“创客化”的社会将非常接近马克思的这一愿景:具备技能的个人以合伙制形式组织在一起,通过众筹获取必要资金,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如同工业革命前的自由农民和手工业者。

未来,共享经济的核心是租赁。越来越多的人进行网络化生产,价值链的整合无需在企业内部进行。在虚拟网络时代,创业的入门门槛显著降低,例如在天猫开设一家网店,成本要远远低于获取和维护线下物业的成本,创业者无须巨额的先期固定资产投入,专用设备、设施等,也可通过租赁实现全社会共享,生产经营的固定成本下降。此外,如前文所述,互联网时代,征信的穿透力更强了,对个人信用进行多维度检验成为现实,则工业时代通过企业组织形式降低交易成本的必要性也在下降。这两个因素共同作用,使得企业的边际在收窄,企业的本质也将发生重大变化。创客化的企业,专业将压倒资本,专业化合伙人的地位也将超越股权合伙人。

《当代金融家》:租赁经济的实现有赖于对服务和资产的精确定价,精确定价又取决于该服务或资产是否可分割、可交易。基于虚拟网络的共享经济是如何实现这一点的?

姚余栋:共享经济的一个重要作用是资产的证券化。在网络上,特别是,随着物联网的渗透,原本在线下无法定价、无法交易的资产或服务,例如私家车提供的专车或搭车服务,或地理位置较为偏远、缺乏交易历史和可参照成交价格的物业等,均可实现动态定价。以租车服务为例,借助导航软件,可以瞬间计算从出发地到目的地之间的里程、交通状况、所需时间等,准确定价,从而使之成为可交易,具备市场性、流通性、报酬性等证券的基本特征,这就是广义上的资产证券化。

定价的实现有赖于算法。我们经常听到这样一个说法:在共享经济时代,每个微笑都值钱。在现实生活中,消费者在使用共享平台模式的服务时,会乐于为优质或稀缺的资源或服务支付合理的溢价,从而使资源配置效率得以有效提升。例如,我们在现实生活中经常遇到在恶劣天气无法获得出租车服务的情况,因为定价缺乏准确性、灵活性和实时性,无法调节供需关系。但使用共享模式的租车平台,平台应用的算法则可根据实时供需情况调整价格。

这一点看起来很直观,但让我们回顾金融业的发展历史,有了Black-Scholes模型后,我们才能对期权进行定价,诸多金融创新才成为可能。同理,今天看似直观的共享平台算法,使得诸多过去无法准确定价、从而无法交易的资源具备了可交易性(tradability),真正实现盘活存量,并激发大量创新商业模式的涌现。

征信的穿透、供给曲线右移、租赁经济重新兴起、经济主体创客化、资产证券化和算法,这六大力量正在塑造网络时代的共享经济,促使价格不断下降,也会对资本回报带来下行压力。

共享金融——回归与超越

《当代金融家》:共享经济对金融服务应该提出新的要求,从而催生您著述中所提及的共享金融。能否请您试举几个共享金融的例子?

姚余栋:众筹是共享金融的一个典型形式。

众筹是一种新型注资模式,也是一种新型的组织模式,可以有多种形式,如股权众筹、债权众筹、奖励式众筹、公益众筹等。我们已经看到一些创意项目,如影视作品等,凭借众筹模式得以快速付诸实施。众筹解决的问题是共担风险和共享收益,这也是金融所要解决的问题。

在一定程度上,众筹的理念核心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从商务角度而言,众筹可以形成一个自发的正向循环。例如,同样购置手机,购置市场既有品牌产品,消费者通常并无动机向其他人推荐该产品,但如果以众筹生产方式获取一部手机,则该消费者可能有强烈动机向他人推荐,因为在众筹模式下,众筹的参与者越多,产品的价格会更高,参与者所获得回报也越高,从而形成奖励主动分享投资机会和金融资源的机制。

再如相互保险(mutual insurance)。这本是一种古老的保险业组织模式,保险公司完全由保单持有人所有,盈利以分红或减免未来保费的形式分配给保单持有人。这一模式至今在发达经济体的保险市场依然占有重要地位,如日本寿险行业的领军企业朝日、明治安田、日本生命、住友生命等,至今仍是相互保险机构。相互保险机构可以理解为一个同质群体,成员各自贡献资金,交由专业团队运作,所有成员相互分担风险,分享收益,寿险、财险均可采用这一模式。在网络化的今天,这一模式的优势重新凸显。传统保险精算和计算机算法可以结合起来,使得风险定价更为精准,并有望改变以往保险业务中强调经理人作用的格局,降低保险成本,使这一古老模式成为虚拟网络时代的新宠。我们已经观察到,国内若干新兴互联网保险企业,其保费价格相当富有竞争力。

《当代金融家》:提及共享金融,除了刚刚提及的众筹和相互保险,我们不禁想到若干既有的合作和互助金融模式,如起源于18世纪英国的建筑会社(building society)。其基本模式是,住房金融服务的需求方,通常为工业革命时代新兴的城市中等收入人群,结成同仁团体,将资金汇集在一起,按照入会顺序,获取按揭贷款,营造私家住宅。资金的提供者延迟消费,帮助他人,获得的对价是利息收入和未来获得贷款的期权。这同我们今天所探讨的众筹、共享等模式,有明显的相通之处。那么,今天的共享金融,是否意味着对此类模式的回归?

姚余栋:传统的共享金融模式内,同仁团体组建和维系受制于物理空间的局限,而基于虚拟网络的共享金融模式,可以在无限的虚拟空间寻找同仁团体,突破以往的空间局限。比如,你问题中提到的起源于英国的建筑会社,其兴起的前提条件是中等收入人群要有一定程度的聚集,而要做到这一点,虚拟网络远比传统的线下模式容易得多,规模也可以大得多:对照我们提到的人类的四次迁徙,处于第三次迁徙的前者局限于至多千万级人口的城市,而后者则是无限的虚拟空间。这同所谓“粉丝经济”原理类同:我们在虚拟网络上的活动都会留下可追溯的痕迹,理论上,如今我们都可以很轻易地在全球范围内找到或建立各类亲近团体(affinity group),如某种相同的兴趣爱好,对某种特定品牌产品的偏好等。

而且,在传统的互惠金融模式中,如信用合作社等,其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会面临管理者缺位、内部人控制等问题,最终往往是改为公司制。而今天的共享金融组织内,鉴于虚拟网络自动留痕的特性,各利益相关方对经理人的监督更容易实现,也更具穿透力。

因此,我们可以说,今天的共享金融绝非对历史是既有模式的简单回归,而是一种超越。

监管:看得见的手

▲ 众筹是一种新型注资模式,也是一种新型的组织模式,我们已经看到一些创意项目,如影视作品等,凭借众筹模式得以快速付诸实施。图为2012 年4 月5 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白宫玫瑰园正式签署JOBS 法案。该法案为中小企业通过股权众筹模式募集资本开了绿灯

《当代金融家》:包括银行在内的传统金融中介,其主要功能是久期、信用和流动性转化(maturity, credit, and liquidity transformation),金融机构的内生脆弱性即源于此,中央银行的最后贷款人职能、存款保险、微观审慎和宏观审慎监管,也均来源于此。基于虚拟网络的共享金融,虚拟网络中征信的穿透力、不断动态验证和参与者的重复博弈,可以有效解决信用问题。但久期和流动性问题,同传统金融将有何不同?这对未来的金融监管又将产生何种影响?

姚余栋:在一定意义上,算法就是共享金融。如同我们早些时候探讨的,计算机算法的进步,使得过去无法共享的资产实现证券化和可交易。理论上,在共享金融语境下,资金供需双方的久期要求可以自动匹配。这一点,在当前的P2P网站平台上即已初步显现:平台上发布的贷款标的,金额、久期、风险和预期回报具备相当的多元性,满足不同实力、不同风险偏好的投资者的需求。

人类创造金融机构是为了完成金融交易,但金融机构流动性风险永远解决不了。希望“共享金融”制度创新与网络拓展自动撮合投资者与融资者,平台没有资金池(无期限错配问题),消除金融危机之主要来源:流动性风险。

如何有效监管共享金融,是当前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可以肯定的是,共享金融同样需要监管,比如当下热议的支付结算企业和P2P网贷平台的资金托管问题,以及众筹资金的流向和使用问题的,这是保护金融消费者权益和维护金融稳定所必需。当然,理论上而言,市场参与者在虚拟空间的重复博弈在长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但设想,对于天猫网店的经营者而言,消费者的差评,和被平台关闭其店铺,哪一个威慑力更大?同理,就保护金融消费者权益和维护金融稳定而言,监管部门“看得见的手”,应该还是最有效、社会成本最低的方式。

《当代金融家》:新业态的兴起,往往会对既有业态造成冲击,造成部分社会成员净福利损失,从而带来一定社会矛盾。共享经济和共享金融是否也存在此类现象?如果是,该如何权衡利弊?

姚余栋:共享经济一定会催生共享金融。共享经济和共享金融将显著改变人类亘古以来的囤积(hoarding)倾向,极大提升资源——包括实物资源和金融资源——的利用效率。以往无法交易的商品、服务和资产变得可交易,消失了的市场和经济组织形式得以更高形式的再生。

十年之后,“互联网金融”概念可能消失,“共享金融”可能幸存。共享金融或使人类离美好社会更近一点儿。

当然,在这一过程中,传统产业和传统企业组织形式将受到冲击,可能给一些社会成员的生计带来负面影响。一个近期的例证就是专车服务对出租车行业的冲击,以及由此引发的冲突。针对这一现象,我们需要构建和强化必要的社会安全网,保证受到冲击的人群的生计和尊严得以维护。但无论如何,共享经济和共享金融一定会带来全社会净福利的增加。

不妨大胆设想,未来,人类将完全从事创意性活动,非创意性活动,完全可以通过3D打印和机器人等人工智能技术解决。这样,我们有理由相信,如同马克思所说:

“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

新金融的崛起:

从互联网金融到共享金融

与当前“如日中天”的互联网金融相比,共享金融更体现了长期、深层的金融模式与功能变革。短期来看,互联网信息技术冲击下的金融运行,其真正的价值所在正是共享金融的突破;长远来看,无论技术自身怎样变革,金融的最终意义都在于摆脱自我服务的“毁灭之路”,重新回到与实体共享互助的轨道上。

文/杨涛

▲ 杨涛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所长助理、支付清算研究中心主任

从分享经济到共享经济

伴随着信息化社会的飞速发展,一方面传统经济发展中的某些矛盾变得更加突出,另一方面也迎来了全新的发展机遇和挑战。Sharing Economy正是其中最具有革命性的领域和方向之一。从20世纪到21世纪,其英文所指的内涵不断演变和更新。就其对应的中文来看,则体现出从分享经济到共享经济的过渡。现实中虽然经常被混在一起使用,但是与分享经济相比,后者所体现的内涵要更加广泛,自由度和社会化协同程度要高得多。

早期的分享经济理念,主要针对市场经济国家快速发展中的收入分配矛盾,试图通过优化和完善分配结构,从根源上解决现代资本主义的某些失衡,缓解日渐凸显的各阶层利益冲突。进入新世纪后,互联网信息技术深刻改变了经济与社会组织结构,对信息采集、处理、交换带来深远影响,逐渐对诸多行业的生产与商业模式产生冲击。这不仅使得剩余资源的使用效率、使用方式变得更丰富,抑制了资源价格的过度膨胀,同时也使得消费者主权得到进一步提升,通过“使用权”而非“拥有权”的交易,就能够更好地享受经济发展的成果。

当然,在现实中已经出现了诸如Uber等一些分享经济的典型模式,但从分享经济到共享经济的整体转换,还面临一系列的困难与挑战。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共享经济时代的来临已经不可阻挡,这源自经济社会运行效率提升、市场经济伦理问题日渐突出的双重压力和动力。

共享金融的应运而生

▲ 长远来看,无论技术自身怎样变革,金融的最终意义都在于摆脱自我服务的“毁灭之路”,重新回到与实体共享互助的轨道上。与共享经济的生命力相称,共享金融给金融的自我完善和创新提供了一条“通往理性繁荣之路”

作为一个全新的学术概念,对于共享金融应如何进行界定,仍需深入研究和探讨。作为起点,我们可以尝试对其内涵加以粗略描述。所谓共享金融,就是通过大数据支持下的技术手段和金融产品及服务创新,构建以资源共享、要素共享、利益共享为特征的金融模式,努力实现金融资源更加有效、公平的配置,从而在促使现代金融均衡发展和彰显消费者主权的同时,更好地服务于共享经济模式壮大与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

就我国来看,共享金融的发展根源,归根结底在于为了更好地应对宏观和微观两个层面的矛盾与挑战。

从宏观层面来看,有六大因素导致共享金融的迫切性不断提升。

● 一是我国当前面临“新常态”的发展格局,经济增长的长期问题与周期波动的短期问题纠缠在一起,调整产能过剩的压力与有效供给不足的问题并存,相应来看金融资源的供求也出现结构性失衡,即在金融业和金融运行规模不断扩大的背景下,某些领域的金融供给过剩,某些领域的金融需求却难以满足。由此,共享金融对于解决这些经济资源与金融资源的“错配”难题,提供了一条重要途径。

● 二是虽然仍然面临一些困难和障碍,但是人民币国际化和金融国际化已经“箭在弦上”,这就使得原来国内相对封闭环境下的金融资源配置面临更多外部挑战,同时也带来跨境金融优化的现实机遇,通过运用共享金融的创新模式,可以给跨境的资金融通、财富管理等带来全新的天地。

● 三是近年来主流金融体系发展快速,但与此同时,经济中的许多问题却“积重难返”,这使得其配置资源的能力受到质疑。伴随主流金融机构的“脱媒”趋势,更加体现“人人”特点的体制外金融模式“崭露头角”,共享金融正是联系这些“新金融”的核心主线。

● 四是与经济发展中的不平等性相似,迄今为止的金融创新在应对收入不平等方面乏善可陈,甚至带来许多不利于中低阶层的财富再分配,例如长期大起大落的股市。对此,如何真正使得企业部门和居民部门中的“弱势群体”,真正享受更加合理的金融服务,得到自身应有的金融权利,成为共享金融的重要突破点。

● 五是城镇化带来的人口集聚、人口老龄化引起剩余金融资源的积累、金融市场化的不断推进,都有可能拓展金融活动的边界,打破原来无所不在的金融垄断,重构金融交易的价格形成机制,使得共享金融服务的可行性进一步提升。

● 六是新经济时代逐渐体现为创客时代,大规模、集中性的产业集聚模式和企业扩张模式,不再成为必然的趋势,同时大量涌现“小而美”的产业与企业形态,相应的劳动力就业结构也在时间、空间上发生转变,作为“经济人和社会人”的功能和职责也不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些都使得分散化、及时性、智能化、合作共赢的共享金融服务变得更加必要。

就微观层面看,共享金融的基础也在于六方面因素。

● 一是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融创新在提升金融效率的同时,也使得金融交易变得更加复杂,在许多情况下距离普通人越来越远,逐渐成为少数金融“精英”的游戏,也造成金融脱离实体的困境。由此,共享金融的重要着力点,也是促使金融活动“走下神坛”,回归“草根”和公开透明,使公众直接感受对金融的参与互助受益过程。

● 二是使得金融消费者从被动变为主导,能够参与到金融交易决策之中,这也是共享金融的着力点。换句话说,也是如何使得金融发展与创新从“厂商时代”的“供给决定需求”,转向“消费者时代”的“需求导向”,从而使得金融产品及服务实现“标准化”与“定制化”的平衡,真正使公众能够主动分享现代金融发展的成就。

● 三是共享金融通过对技术的充分运用,能够进一步打破金融供给与需求之间的“薄膜”,使得金融产品和服务更加便利与智能化,充分贴近和融入产业链、生活链中的节点,使得金融成为身边“触手可及”的服务。同时可共享的金融资源价值不仅包括资金,而且涵盖了更广泛的功能与要素,从而成为每个主体都可选择更加自由、低门槛和安全进入的“金融服务便利店”。

● 四是共享经济的发展最终要落在商业模式建设上,从而实现商业可持续与经济社会可持续的有效结合。共享金融同样需做到这一点,其机制和模式建设就成为核心问题。对于金融产品和服务的交易与分配来说,需要充分探索依托不同平台的模式、平台之间的开放式协调、完全去平台的分散化模式等,从而最终实现金融的商业和普惠目标的共存。

● 五是在金融资本追求超额利润的“贪婪”之下,许多金融创新也在侵蚀着自己得以生存和发展的经济社会基础,因此才需要各种“好的金融”来体现市场经济伦理,为美好社会的实现进行“弥补”和“调节”。对此,共享金融的精神动力与理念,正是为了深刻改变“丛林法则”支配下的金融竞争原则。

● 六是新技术的快速发展,实际上降低了金融活动的搜寻成本和交易费用,提升了金融匹配效率,并且带来正的外部性和网络效应,因此使得金融活动能够进一步嵌入到经济社会的“角角落落”里,这种网络社会下的信息沟通与传递,就成为完成共享金融活动的技术基础。

从互联网金融到共享金融的演变

▲ 新技术的快速发展,使得金融活动能够进一步嵌入到经济社会的“角角落落”里,这种网络社会下的信息沟通与传递,就成为完成共享金融活动的技术基础

互联网金融的发展动力与归宿

与当前“如日中天”的互联网金融相比,共享金融更体现了长期、深层的金融模式与功能变革。短期来看,互联网信息技术冲击下的金融运行,其真正的价值所在正是共享金融的突破;长远来看,无论技术自身怎样变革,金融的最终意义都在于摆脱自我服务的“毁灭之路”,重新回到与实体共享互助的轨道上。

具体而言,就互联网金融的发展来看,最后都可归结为技术与制度两大驱动力和主线。

一方面,无论是IT(信息技术)还是DT(数据技术)的变革,都在很大程度上改变着金融资源的生产(产品设计与制造)、分配(风险收益的归属与控制)、交换(直接或间接的金融交易)、消费(客户对产品的使用及反馈),虽然也引起了某些新型的潜在风险积累,但在许多方面都带来效率的大幅提升、成本和费用的下降、系统可控性的强化、不确定性的减少。技术变革使得原有金融运行中的“百慕大三角”地带变得不再神秘,例如在面对小微企业融资这一全球性难题时,可以更好地运用大数据来解决信用融资中的“信息不对称”困局。也可使金融活动的门槛进一步降低,使得每个投资者可以用众筹的方式,更容易地体验到大财富管理时代的精彩,并且使相应的风险可控。再如,通过大数据支撑的复杂算法,Uber等新型租车模式能够更好地对相关服务进行定价,使得交易价格能够充分反映服务供给增加所带来的成本下降,从而达到新的市场均衡,也使平台各方都有所受益。有鉴于此,大数据和新技术完全可能对金融资源的定价带来冲击,通过更加准确地挖掘金融产品或服务中的潜在风险,使得风险补偿与定价变得更具有个性化特征,金融资源价格也能够更贴近于其内在价值而减少波动幅度。

应该说,所有这些遵循“摩尔定律”或建立在“开放式脑洞”基础上的新技术,将从根本上改变制约金融活动的信息不对称、相关不确定性及监管成本问题,使个体信息在金融交易定价中的作用逐渐提升,可以更好地展现个体话语权,使越来越脱离实体的“供给创造需求”式的单向金融服务,将逐渐转化为公开规则与信用约束下的供求双向、多维金融互动,实现共赢、共助的共享金融目标。

另一方面,在各国的互联网金融发展中,无论采用的概念如何,其价值除了关系到对金融交易自身的影响之外,更是对可持续协调发展与实现经济金融伦理做出了贡献,这些则属于制度层面的驱动力。例如,美联储在2012年的一份报告中指出,美国消费者中有11%享受不到银行服务(unbanked),另有11%享受的银行服务不足(underbanked),而伴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化,这些人群更容易、也愿意运用移动设备来享受电子银行或支付服务。我们看到,这就是新技术带来的普惠金融功能的实现,有助于弥补现有金融体系的功能“短板”。再如,现代金融活动或多或少都离不开央行对于信用的最终支撑,这也带来了巨大的监管成本和风险责任归属。而在基于互联网的分布式支付方式挑战下,分布式的货币与金融交易变得更具可行性。例如,当前比特币及其“后继者”开始更加关注货币的支付功能,如同RIPPLE等对于分布式清算协议的探索,长远来看有助于推动新兴电子支付效率的提升、交易成本的下降。尤其在小额零售支付领域,将通过促进电子商务与居民消费发展,带来新的经济增长动力。在比特币的背后,区块链技术的价值远大于比特币本身,其能够有效促进智能交易、分布式股权发布和资产转移。如由前摩根大通高管Blythe Masters领衔的Digital Asset Holdings公司,正在开发基于区块链系统的证券和资金转移系统;甚至美国纳斯达克集团也希望可以将区块链技术运用到股票市场之中。虽然这些制度变革距离“颠覆”现有货币金融体系还非常遥远,但人们已经开始关注其可能性。美联储在2015年初发布的报告中,就提出了要创造条件,便利于金融机构间基于使用通用协议和标准发送与接受支付的公共IP网络直接清算,因为与通过中心辐射状网络结构清算交易相比,金融机构间基于公共IP网络的信息分布式架构有可能降低成本。

回到我国,无论是现有金融体系在制度层面仍有许多“跛脚”之处,还是期望在全球竞争中获得金融功能的“追赶式”超越,都需要有效甄别和关注与技术并行的制度因素,剔除只是披上技术外衣的、金融市场化转轨大潮中的“沙砾”与“泡沫”。

可以说,无论从技术还是制度来看,互联网金融体现出的都是共享金融的核心理念。时光向前追溯,早期促使金融得以变革的技术与互联网无关,可能是电报、电话等,而源自草根的金融萌芽却一直带有互助共享的色彩,直到被大资本的贪婪所淹没;未来的物联网可能替代当前的互联网形态,主流的信息技术也可能发生难以想象的演变,但是金融发展目标,仍然是如何进一步在金融运行中体现出个性与民主,遏制金融巨鳄的“丑恶”与金融面纱的“虚妄”,在决策共举、各方共赢、利益共分、机制共建、风险共担、事业共助的基础之上,构建真正有利于美好社会的“好金融”。由此来看,即便“互联网金融”一词终将消逝在历史长河之中,“共享金融”的生命力也能够伴随金融理性、道德、自律地成长而延续下去。

共享金融的梦想与挑战

对于共享金融来说,技术的突飞猛进为商业模式创新插上了翅膀,制度(包括正式规则和非正式规则)的变迁则创造了良好的金融新生态环境。展望未来,共享金融应该呈现如下五大发展路径。

● 第一,金融终端的资源与功能共享。从国家资金流量表(金融交易)来看,在非金融企业、金融机构、政府、住户这四大部门中,其中住户部门是典型资金净流出,也是金融资源交易链条的起点。在主流金融运行模式下,住户资金只能通过间接融资市场(银行为主)、直接融资市场(股票和债券市场为主)、结构性融资(复合型的证券化产品)等,进入到一国的“金融血管”之中。在此过程中,住户部门往往缺乏有效的话语权,只能作为金融机构“厂商”的“原材料”提供者。在共享金融发展模式下,首先意味着作为金融产业链上游的住户部门,应该在金融产品和服务的提供中发挥更大的作用、拥有更高的地位。因为,住户部门可以借助于互联网技术、开放的平台、众律性的规则,而低门槛地直接成为金融资源的供给者,使得金融产业链进一步“前移”,从而对主流金融部门的“谈判权”形成制约。这就意味着对于住户部门来说,实现了与金融部门的责权“共享”。

● 第二,金融媒介与渠道的共享。互联网的发展带来了一个全新的大平台经济时代,平台的参与主体越多,对于供给、需求、中介各方的利益和价值就越大。平台经济的开放特征,与传统金融部门的封闭式发展,本来就形成鲜明的对比。平台经济与金融的发展,恰恰反映了共享金融的核心思想。一方面,传统的金融与非金融部门的边界进一步模糊,主流金融机构面临更加明显的“脱媒”,越来越多的主体参与到金融产品与服务的提供中,成为重要的金融资源流转中介。另一方面,越来越多的“金融厂商”转换成为“金融平台服务商”,平台经济效应使得“自金融”模式在效率和风控上成为可能。所有这些变化虽然仍处于萌芽阶段,但是对于传统金融中介与新兴金融中介围绕渠道的共享,对于金融供给者、需求者、中介依托合作平台的共享,都创造了令人振奋的发展基础。

● 第三,金融消费与需求的共享。对于金融消费和需求来说,面临的是日益复杂多样的金融产业链,而新技术和制度变化将有助其“拨云见日”,更充分地参与到金融运作之中。一则,对于需要金融资源流入来维持的企业部门来说,其中的小微企业是最为“饥渴”的需求者,有限的金融资源支撑着其在就业方面的巨大贡献。共享金融的理念和模式,必须着眼于为其创造可持续的金融“输血”模式。二则,正如我们前面所言,金融资源的流动并非单向,而是双向甚至多向的,在众多维度上同时交织在一起。例如,居民也是消费金融的资金需求者,企业可能是资产管理的资金供给者,在此过程中,既需要着力实现不同角色功能的共享与转移,也应促进以共享理念来提升不同定位中的企业和居民对于金融中介的“谈判权”。三则,推动金融创新更加重视需求导向,在技术可行的支持下,实现“流水线”式的标准化“金融快餐”与“口味各异”的“金融风味小吃与大餐”并行发展。

● 第四,金融风险与监管的共享。一方面,现代金融体系之所以存在许多功能缺失,原因之一就是风险的不可控或弥补的高成本。例如,在小微金融和普惠金融领域,信息的不确定、信用基础的缺乏等加重了金融服务困难,而如果实现不同组织与主体的信息系统交互、风险合理共担,则有助于介入那些传统的金融“空白区”。再如,系统性风险与非系统性风险的边界,其实并没有教科书中那样分明,在“动物精神”与“冰冷技术”共存的现代金融市场上,风险预期提升、普遍恐慌、羊群效应、以邻为壑等现象的存在,都容易助推风险的积累。由此,随着新技术使得微观金融行为的甄别能力上升及不确定性分析愈加准确,通过某种技术与制度安排对风险进行合理分担和分散,而非“游牧民族”式的驱离或被投机利用,则成为共享金融有助于金融稳定的重要尝试。另一方面,共享金融的探索可以推动社会信用体系的完善,尤其是对于难以进入到传统金融体系来积累信用的主体来说,介入共享金融实践可以为其创建金融信用基础。同时在“人人参与”的新模式中,自律与他律成为能否继续参与的前提,这也使得传统金融监管难以覆盖的“盲区”受到公共金融规则的约束,从而实现新旧监管模式的共存。

● 第五,金融与实体的共享式发展。无论在经济还是统计意义上,金融与非金融部门,在本质上就是相依相存的,金融部门的利润很大程度上是与实体部门交易完成的,只是随着金融部门权力的扩张和衍生金融产品创新的失控,才出现了某些“自我游戏”式的交易。共享金融强调的是与实体部门的共赢发展,包括:使多数微观主体充分享受经济增长与金融发展的成果;有利于实体部门规模和结构的完善,而非强化已有的矛盾;避免内部结构失衡和金融创新的失控;解决好金融部门与实体部门之间的分配问题;减少行政性干预,强调市场化运行机制和自律环境优化。可以看到,在共享金融理念的引导下,现代金融发展将从“脱实向虚”转向“以实为主、以虚为辅”。

总之,大数据、云计算、平台经济、移动支付改变着我们的经济与生活,也使过去“乌托邦”式的经济金融梦想成为现实。虽然仍面临众多外在挑战和障碍,也有内在的缺陷和不足,但共享金融完全能够探索出一条通往《金融与美好社会》的梦想之路。

(本文原标题为《共享金融 海纳百川》,刊载于《当代金融家》杂志2015年第10期。《新金融的崛起:从互联网金融到共享金融》作者杨涛为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所长助理、支付清算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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