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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吐大荒”

2018-05-18 07:30:03 来源:金融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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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吞吐大荒”)

近日,中国美协副主席、广东画院院长许钦松先生个展“吞吐大荒——许钦松山水画展”在深圳关山月美术馆开幕。这是继2012年许钦松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个人学术展后,又一次重要学术回顾展。

《山海经·大荒西经》曰:“大荒之中,有山名为大荒之山,日月所入,是谓大荒之野。”大荒山乃日月出入之处,有气壮山河,吞吐日月之势。南朝诗人鲍照曰:“腾波触天,高浪灌日,吞吐百川,写泄万壑。”“吞吐”是烟云缭绕的意象形容,也是天人合一的自由状态。“吞吐大荒”尽显气势磅礴、壮美辽远的大好河山,表现出一派空茫雄浑的气象,这也正是许钦松山水画追求的目标。

多年来,许钦松致力于中国山水画的探索,不断创作与当代精神、当代审美相结合的山水画,在学术上,他提出“大山水观”的艺术思想,以大笔墨观,通过视觉方式的改变、灰色地带的极限探求,运用金石入画、光色入画等变革性手法,表现雄浑壮观的山水画境界。正如华东师范大学美术学院院长张晓凌所言:许钦松成功构建了一套新的山水语法体系。

具体而言,许钦松“大山水观”山水画主要有以下特点:

第一,自南北朝以来,中国山水画一直秉承宗炳《画山水序》提出的“可行、可望、可游、可居”的审美思想。而许钦松在借鉴古人传统的同时,提出了有别于前人的“大山水画”观,其山水画思想相比前人有了很大改变。古人建构山水画,提倡为人而作、为人享用。而在许钦松看来,“当今世界,我们所面对的环境已发生了巨大改变,人与山水的关系也从过去天人合一、自然和谐的状态,变为现在的自然环境受到人类的侵占和破坏,已经到了危难的关头”。许钦松表示,山水画必须回归到最初状态,以混沌初开,来自远古的自然力量,展现宇宙和自然,人类只可站在此岸,远望彼岸不可企及的精神圣地,二者形成这样的一种对比、对应的关系。许钦松正是按照这一原则,以新视角、新笔墨、新技法诠释其对现代山水画的思考。

第二,笔墨是中国画最本质、最具独立审美价值的部分。古人笔墨观的落脚点是技巧、技法的“小笔墨”,强调的是一笔一划的书写性,是用个体汇集形成的语言系列。许钦松把笔墨语言推及到思想、情感相互交融的精神层面的高度,形成独有的“大笔墨观”。在他看来,“大笔墨观”表现的是一种画面:“大线条的起伏变化,就宛如远眺万里长城在山岭中起伏,而长城的一砖一石,就是小笔墨。”“大笔墨观”是从传统中国画审美中衍生而出,但它跳出了局限于文人思想的小格局,大大拓展了中国画笔墨原本的内涵和极限,提高了画面的构建、气场、动势及精神维度。

第三,1996年,许钦松到尼泊尔访问时,在直升飞机上俯瞰雄伟壮观、气势撼人的雪峰。这一视觉方式的改变,使许钦松对中国山水画有了新认识:“相比古人,我们观察自然的角度和方式有了很大改变,这就使我们能够站在更高位置,以更开阔视角观看事物,从而扑捉到更多、更新的图像。与此同时,绘画的欣赏方式及人们的欣赏角度也发生改变。”在遵循古代山水画追求高远、平远、深远“三远法”的基础上,许钦松创造性提出了“广远法”的新构图模式。观看、观察自然的方式,加强了许钦松画中宇宙意识的呈现和表达、支撑,大大改变了传统山水画的空间意识,这对未来中国山水画发展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第四,许钦松对纯水墨灰色的探究。在他的画作中,笔墨黑白之间的灰度空间得到了深入细致的表达,墨色层次和光色敏感度的发挥,使得画面灰色极度饱满、变化丰富。其作品在雄伟壮观的山水间,烟、雾、云的表现,尽在水墨墨色的控制中,创作时他甚至有时直接将清水用在画面上,清水不经意和之前着色的墨色碰撞,变化多样,层次无尽,产生奇妙效果。

第五,金石入画。许钦松的画作不会因为墨色渲染而让人感觉虚浮,这得益于他曾经学习书法和版画的经历。许钦松学习书法时临摹了很多碑帖,“从毛笔的书写到刻石的二度转变,使得书法内在的苍劲、厚重的力量感加强”。另一方面,许钦松长年学习版画,以刀带笔,笔力雄健。这种金石味和墨色自然交融,焕发出新气象,成为他最显著的优势,这一特点又和中国画原本追求的雄浑、厚实的层次感遥相呼应,大大增强了许钦松山水画的力量感,尤其是其对山体结构厚重及力量的表现与烟、雾、云极度灰色的灵动统一,两者在对立的矛盾中,反而形成很好的画面语言。

第六,许钦松早年曾学习油画水彩,具有很好的色彩修养。由于对颜色和色调的娴熟把控,使其作品光色变化的微妙性体现得淋漓尽致,产生相融相生的效果。自古以来,前人就有对光色的研究,宋画倡导的“石分三面”就是追求在光色之下,表现出石头的立体感,这是山水画对于光线和立体感最早的描述。而在许钦松的创作中,对光色的描述则又带有很强的宗教意识,他画中的光线居高临下、俯瞰大地,具有一种神圣的力量,画面磅礴大气。

在当下时代背景下,重建山水的美学地位,突出笔墨的语言价值,去除枯寂虚无的观念,强调造境与时代的血肉关系,摆脱对地貌的“写生”式局限,独创宏观渺远的艺术图式,成为许钦松山水的使命,“当前,我们在提倡民族自信之时,也应该提倡文化自信,学习西方,完善自我,吸纳优秀的文化,通过有效的艺术作品,用我们的审美去影响世界,以东方的艺术影响西方艺术,而不是被西方艺术牵着走。让传统文化不断在‘碰撞’中实现融合与创新,从而坚定文化自信,这才是我们最大的发展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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