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只追数据不重创新,严筱磊让盒马弄丢了底色)
侯毅和严筱磊,一男一女,两代盒马掌门人,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侯毅是零售老兵,平时是社交媒体的“大嘴巴”,不仅给前置仓行业当“生死判官”,还因为折扣化变革“激怒”了不少合作商。
严筱磊是财务出身,她不在社交媒体发声,在公开场合几乎不谈“诗和远方”,只谈最实际的数据和目标。
最近一次是1月1日的内部信,就提了一堆业务数据:
盒马鲜生进入40座新城市、超盒算NB新开超200家门店、营收同比增长超40%、服务超1亿消费者……
画风骤变。
从财务视角重构盒马,严筱磊让这个曾经的“新零售宠儿”也变得更务实,但这能将盒马引向正确的航道吗?
01
开店扩张“既要又要”
严筱磊上任后,盒马开店明显提速。
尤其2026年至今,盒马鲜生和超盒算NB都开通了多座新城市:
盒马鲜生将首次进驻新乡,“叫板”胖东来;超盒算NB也在广东、徐州等地加速扩张。
(图源:超盒算NB官网)
零售商开店不是新鲜事,但严筱磊治下的盒马,在开店上既要扩张规模,也要确保盈利。
在规模上,除了新开城市外,盒马也是进一步下沉到过去不会“染指”的县城市场。
据传今年盒马鲜生+超盒算NB要开到1000家店以上。
盈利目标自不必多说,严筱磊时代的盒马,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就是“自我造血”。
但开店是回报周期长的重资产业务,现在还必须兼顾“既要又要”的数据指标,这反而让盒马开店的束缚越来越多、定位越来越模糊。
就像进入广东后的超盒算NB,为了快速占领新市场,其全国统一的货盘体系和当地的差异化消费需求,已经出现了“水土不服”。
一个典型例子是,超盒算NB有很多自营贴牌的零食,如果干、肉脯,但广东消费者对食材新鲜有更严苛的要求,盒马也没有如此强的品牌力让本地消费者能忽视差异。
另外,从去年至今,盒马鲜生进入很多二三线城市,刚开业时确实人头攒动。
但抛开短期新鲜感的“网红体质”外,盒马还剩什么?
铁板上现烤的鱿鱼、水族箱里活跃的帝王蟹、冷柜里厚厚一块的榴莲千层……这些盒马曾经的新奇特色,放在今天,已经不够出众,而且价格偏高。
所以,盒马的门店到底主打中产喜爱的“新奇特”,还是倾向于民生特性的“性价比”?
门店定位不明确的问题,在严筱磊时代依然存在。
既然缺乏明确定位,盒马能吸引消费者持续到店的特性还剩什么?
02
“网红体质”双刃剑
商品,这是盒马当年最具创新的特点之一,但现在已经无法让人“眼前一亮”。
今天,山姆、胖东来等的商品体系都有很明确的消费者定位,山姆就主打“精简SKU+长保质期+大包装”,主要服务一家三口或一家五口的家庭日常消费。
反观盒马,在选品上做不到山姆如此极致精简,货架上还有不少大标品,而且也不愿放掉年轻人“一人食”或“二人家庭”的消费需求,很多商品依然是小份装。
另外,还在中产精致需求和民生性价比之间摇摆的盒马,也做不到像奥乐齐一样商品组合高度自营(比例超过90%)、主打极致超低价的“穷鬼超市”定位。
现阶段,超盒算NB的自营商品比例约为60%,盒马鲜生也有大量外部采购的商品。
这是供应链体系在时间沉淀和运营经验上的差距。
而且,盒马为了追求社交媒体营销,还推出了很多缺乏明确消费群体的“网红单品”。
(盒马的部分自营商品,图源:盒马官网)
本质上,“网红”不应该是盒马的特色,而是商品力“破圈”后引发流量传播的结果。
但盒马反而会为了“网红流量”而去做商品,刻意组合小众口味,罔顾真实需求。
无数次重演的商业规律告诉我们,“网红”只是一阵风。
同时,门店和商品定位的模糊,让盒马缺少对品牌高度认可且进行长期消费的高粘性用户。
因此盒马试图用规模和流量来补短板,但去掉“网红”标签后,盒马还剩什么?
03
“零售颠覆者”被颠覆
说完了门店和商品,今天盒马的发展路线已经基本清晰:
一切向“看上去很美”的数据目标看齐、一切围绕盈利进行重建。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过于追求短期业绩目标,会让很多具体的业务动作“走样”,甚至带来危机。
盒马正走在这条道路上,在追逐千亿GMV和整体盈利的目标下,其持续精简人员成本、采取大区制向总部“集权”、砍掉高投入低产出的项目。
(已经全面关停的盒马X会员店,图源:盒马官网)
但是,也因为在业绩指标下疏于精细管理,导致盒马的食品安全等问题频发:
今年1月,有北京消费者在盒马下单鲜百合,结果被误配送为剧毒水仙种球,导致消费者食用后中毒送医。(来源:津云新闻、界面新闻)
今年五一,有济南消费者在盒马购买的蓝莓盒子蛋糕中发现毛发,结果与商家协商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目前仍在处理中。(来源:济南日报新黄河)
食安问题或许是短期阵痛,但长期矛盾是,用财务视角重构业务的盒马,正在丢掉曾经“零售颠覆者”的形象。
遥想马云亲自站台时的盒马,广泛创新业态、激进推动变革,誓要把新零售的“新”做到极致。
这也是盒马区别于普通商超的最大优势。
侯毅虽说是“大嘴巴”,但也确实立住了“零售颠覆者”的角色。
不过,环境变了,在求稳的时代里,盒马却渐渐变成了“既要又要”、缺乏明确定位、放在当今还不够“新”的零售商。
山姆靠“严选”商品立足,胖东来靠文化和服务“破圈”,但今天的盒马还能靠什么?
从侯毅到严筱磊,后者引领的财务视角确实更具体、更稳妥。
但严筱磊时代不能总是“管账本、看数字”,这正在让盒马从激进到沉默、从引领到平庸。
严筱磊治下的“平庸”盒马,已经长成了当年盒马要“颠覆”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