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标题:华平投资换仓 美元基金们在华投资有了新打法)
观点网 全球私募巨头华平投资,在悄悄调整中国的业务布局。
5月25日市场消息称,华平支持的普林斯顿数字集团(PDG),正考虑出售其在中国境内的数据中心资产,交易规模最高可达10亿美元。
PDG一度被视作华平在亚太数字基础设施领域的“旗舰平台”,也是稳定的高现金流资产,此番出售这一业务,无异于在华平的中国版图上动了一次“大手术”。
就在不久之前,华平投资还刚刚清算了旗下首只大健康人民币基金。
前脚清算,后脚出清,市场不禁发问:华平准备撤退了?但真相并非如此,仔细拆解发现,这不是撤退,而是“换仓”。
大健康行业正经历反腐风暴、医保谈判压价、估值回调,提前清算是及时止损;数据中心被AI热潮推上估值高点,但美元融资贵、监管趋严,落袋为安反而是理性选择。
就在过去12个月,华平又在中国投出了约10亿美元,和睦家医疗、Topcast等优质项目在列。
卖掉不确定性,加仓确定性。不止是华平,高瓴、KKR、贝恩们,也正在重新定义美元资本在中国的边界与玩法。
出售数据中心
一则消息,再度搅动资本市场。
5月25日,市场消息称,由华平投资支持的普林斯顿数字集团(PDG),正打算卖掉在中国所有的数据中心资产,交易规模最高可达10亿美元。
这并非PDG第一次出现在聚光灯下。一个月前,坊间就有传闻称,PDG计划出售少数股权,且已聘请高盛提供战略评估服务,当时称已有多家投资机构和战略企业悄悄递来了橄榄枝。
如今,剧本更加明朗,PDG不止是出售少数股权,而是彻底剥离中国区资产。
PDG是一家泛亚数据中心运营商,在新加坡、中国、印度、印尼、马来西亚和日本六国布局了21座数据中心。其中,中国市场覆盖南京、上海、廊坊、北京、佛山、西安六个城市,客户名单里不乏阿里巴巴、拼多多等巨头。
而在PDG的成长史当中,华平投资担任着“关键先生”角色。
据了解,PDG由华平2017年在新加坡牵头创立,不仅提供初始资金,收购京沪等地首批资产,还协助搭建了创始管理团队。
此后多轮融资中,华平持续领投加码。其中,2018年A轮融资,华平再次大额增资,助力PDG进入印度市场;2019年至2020年间,华平再次领投B轮融资,同时拉来了高盛、德意志银行的绿色贷款推动进军印尼;2021年后,华平继续注资以巩固控制地位,同时押注日本、马来西亚市场;2023年,又助力PDG获得超5亿美元项目融资……
对华平投资而言,PDG无疑是其在亚太数字基础设施领域的核心布局,而今又为何选择清仓?
一方面,AI热潮之下,中国数据中心估值处于历史高位,对华平来说,当前无疑是退出的最佳时机。
此外,PE基金的典型生命周期是10年,伴有2至3年的延长期,华平2017年入场,如今持仓已近十年,也到了退出的时间。
另一方面,数据中心是典型的“重资产+高杠杆”模式,大部分资金源自借贷,对融资成本极其敏感。
2017年华平创立PDG时,美元基准利率从0.50%-0.75%慢慢升到1.25%-1.50%,但2026年,美元基准利率虽经过数轮降息但仍然高达3.5%-3.75%。
这也意味着利息支出将会暴增,此时数据中心产生的经营性现金流,很大一部分会被利息吞噬,导致现金分派率大幅下滑。
更重要的是,于中国市场,网络安全、数据跨境、关键信息基础设施保护等政策持续收紧,外资控股或主导运营的数据中心,面临越来越严格的审查,未来不确定性大幅提升。
当继续持有变得不再划算,不如趁着价好赶紧出手。
至于谁来接盘?有市场人士透露,潜在接盘方不排除是东阳光、万国数据等几家大型企业。
华平进退
近段时间,华平投资在中国市场动作频频,引发市场猜疑:华平投资准备撤出中国市场?
答案恰恰相反,这并非一场仓皇的逃离,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战略换仓。
先来拆解一下被清算的大健康基金。资料显示,该基金名为“华平大健康产业投资(无锡宜兴)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股权投资基金”,成立于2023年8月,由华平在华全资子公司上海华平私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操盘。
成立伊始,这只基金募资目标是30亿元人民币,并先后获得了药明康德、锦欣生殖的出资承诺。
然而,故事并没有按剧本走。
自成立以来,基金并未进行任何投资,而且在2025年下半年,药明康德、锦欣生殖接连收回了实缴本金及相关利息,2026年1月,上述基金从“在业”变更为“注销”。
为什么提前清算?
原因并不复杂,一方面,过去几年,医药反腐、创新药医保谈判降价、医疗服务估值回调,大健康赛道投资遇冷;另一方面,目标30亿的基金最终实缴不足10亿,未达到可有效投资的最低规模。
更重要的是,这只基金LP结构单一,药明康德、锦欣生殖都是华平过往的被投企业,市场化LP参与度低。
募资规模不足、LP结构单一、无项目落地,这只基金的清盘,本质是一次理性止损,而非战略撤退的信号。
即便如此,接连的动作,仍旧引发市场猜测。但观点新媒体认为,这并不意味着华平撤出中国市场,更像是换仓与风险敞口的收缩。
目前,这家私募机构仍继续押注中国。截至2026年5月,华平在华通过上海华平私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共备案了4只人民币基金,其中1只已清算,其余3只正常运作。
其中,海南华平新能源私募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核心投向中创新航;天津博越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嘉兴平普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则是PDG的主要投资平台。
更关键的是,5月19日,华平投资于官网透露,过去12个月内,该公司已在中国市场投资约10亿美元,包括增持私立医疗服务企业和睦家医疗股份、收购民用航空航材分销商及MRO服务提供商Topcast,同时支持极智嘉(Geek+)、英矽智能(Insilico Medicine)等被投企业在港交所成功上市。
显然,清盘一只基金,卖掉一块业务,并不意味着华平离开中国市场,这10亿美元的投入便是最好的注脚。
外资PE风向
华平并未离开中国,但在中国市场却换了一套“打法”。
过去,华平在中国的投资像撒网,消费、互联网、地产、医疗、TMT,五大板块全面开花。银泰百货、元气森林、文和友、神州租车、蚂蚁集团、猿辅导、万达商管……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都曾是棋盘上的棋子。
但如今,棋盘变了。
随着市场环境和监管逻辑的调整,华平的赛道大幅收敛,医疗健康、消费、新基建、金融服务、工业科技这类低监管、高现金流、弱周期的领域,成了新的关键词。
投资方式也在从“广撒网”转向“深耕作”,和睦家、Topcast两笔典型的控股型投资,说明华平更愿意下场做运营、控节奏、锁现金流。
不止是华平,高瓴、KKR、贝恩们,正在悄悄“改写”美元资金在中国的投资剧本。
贝恩与华平的节奏如出一辙。去年9月,贝恩投资刚以280亿元价格将数据中心公司秦淮数据卖给东阳光牵头的财团。前不久,市场又传出新消息,贝恩正计划出售旗下东南亚数据中心Bridge Data Centres(BDC)至少40%股权。
一连两次出手,意味着这家企业正在有节奏地剥离“高敏感、重资产”数字基础设施。
但这并非撤退,几乎是同一时间,贝恩悄悄加仓了中国硬科技出海品牌宝时得集团。这家公司主营住宅及商用割草机器人,业务覆盖北美、欧洲核心市场。
更有意思的是,贝恩旗下第六期亚洲私募股权基金刚刚完成最终募集,总规模高达105亿美元。其中20%将明确投向中国市场,聚焦科技与企业服务、消费与零售、医疗健康、工业与先进制造、商业与金融服务五大赛道。
再看KKR,今年开年,这家华尔街巨头通过旗下美元基金及人民币基金,完成了对中国蘑菇培养与真菌生物技术公司施尔丰(Sylvan)的追加投资,并一举成为其控股股东。
至于高瓴,更是一刻没停。今年一季度,高瓴创投合计完成超过60笔投资,其不仅联合领投具身智能公司临界点与觅蜂科技,更是单独领投机器人租赁平台擎天租,还参与AI制药企业华深智药7.87亿美元的E轮融资。
人形机器人、AI硬件、垂直行业应用、制药平台……高瓴资本几乎投遍了硬科技每一个角落。
把这些动作连起来,可以清晰发现,美元资本在中国的剧本主线,正在被全面改写。
过去二十年,美元资本于中国市场主要聚焦消费、互联网两大赛道,科技当配角,并通过VIE架构规避外资限制,最终以港股或美股IPO作为主要退出路径,那是一个“流量+资本+全球化上市”的标准范式。
时至今日,赛道变了,硬科技、先进制造不再是“辅料”,而是必须配置的主菜,数字化赋能的传统产业成为真正的价值洼地。至于曾经红极一时的消费赛道?美元PE们似乎只关注那些现金流极好品牌。
同时,投资方式也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PE们从偏重财务投资转向对企业的直接并购与深度赋能。
不只是华平、KKR,红杉中国接连拿下法国AMI、韩国WE11DONE、加拿大SSENSE的多数股权,博裕资本去年拿下北京SKP多数股权,并一口气抢下了星巴克中国控制权……类似的案例,正在密集上演。
退出端,资本们同样不再死磕美股IPO,并购退出、人民币基金接盘、A股或港股分拆上市,甚至向中东或东南亚资本转让,出口比过去多了好几条路。
从赛道、模式到退出路径,美元资本在中国的剧本从“流量与烧钱转向“精耕与确定”,而华平、高瓴、KKR、贝恩们正在做的,并非撤离,而是升级、调整与换档。
这些嗅觉灵敏的美元资本正试图以新的姿态,切入中国市场的下一个高增长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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