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中京博物馆：小馆藏重器，一眼看尽北方千年

（原标题：辽中京博物馆：小馆藏重器，一眼看尽北方千年）

文博时空 作者 宋燕 从北京坐高铁两个小时左右到宁城站，打一个出租车前往辽中京遗址。当你远远看见地平线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几乎唤起人巨物恐惧症的古塔时，你差不多就到了。这是大明塔，我国现存体积最大的古塔，据推测建造于辽统和二十五年至寿昌四年，也就是公元1007～1098年之间，清代进行过补修。

这座地标的下面，就是方圆近15平方公里的辽中京遗址，而紧挨着古塔的，是辽中京博物馆。这座博物馆很小，外表看像个招待所。陈放文物的重要展厅共有3个，面积加起来可能都比不上大馆的一个展厅大。荒凉的位置加上朴素的外观，很容易让人忽略它的存在。然而这个展馆里有近400件套文物，有媲美唐三彩的辽三彩陶瓷器，有包括草原青铜巅峰时代的夏家店上层文化青铜器在内的40多件国家一级文物。也许数字让你没什么感受，那么当你走进去，看到那些迥异于你在别的博物馆看到的中原青铜器时，你就知道这里绝对是个不可错过的地方。

草原青铜

一个可能会颠覆你认知的常识：起源并发展于夏商时期中原青铜文明，其实比北方草原地区的青铜时代还要略晚一点。距今约4200～3600年的赤峰夏家店下层遗址就已经出现了青铜器，到距今3000～2600 年阶段，夏家店上层文化继之而起，成为中国北方地区最为发达的青铜文化。夏家店文化的发现证明，公元前2000年前后，中国北方已存在高度发达的青铜社会。它们与中原不是“先进-落后”的关系，而是不同生态适应策略下的平行发展。

典型的夏家店上层文化遗迹，就在宁城小黑石沟村。从1975年到1998年，这里陆续发现了遗址和墓葬群，出土了大批完整的青铜器。2013年，小黑石沟墓群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从这些考古发现中出土的青铜器，如今就大多收藏在辽中京博物馆。夏家店上层文化的青铜器更多注重实用性，具有便于用火和携带方便的特点，多以素面为主，纹饰以写实动物纹、斜线纹、三角纹和几何纹为主要特征，与中原青铜器的抽象动物纹形成鲜明对比。

观看辽中京博物馆的青铜器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明明也是中国的青铜器，但样子如此的异域风情。你说它完全异域吧，它又跟中原青铜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最具代表性的可能就是下面这件青铜盉了，盉这种盛行于商晚期和西周的盛水器是中原青铜器的典型器型之一，然而这件盉，在中原地区从未见过。它身上的弦纹和把手上的小猴都是中原不会使用的装饰，然而盉里面的铭文又清楚地表明它生产于中原地区的滕国。这一件器物，既显现出草原青铜器的独特性，又显示了北方草原与中原的紧密关系。

而下面这几件青铜器，完全是草原专属。

如果说上面那些青铜器展示出与中原的不同，那么下面这件则展示出相同。这件青铜刖人守囿方鼎出土于小黑石沟村，它和宝鸡青铜器博物馆保存的一件出土于陕西扶风的刖人方鼎几乎一模一样，一扇门上有受刖刑守门奴隶的造型。

展馆中展出的陶范，证实了草原青铜器的铸造水平。

而下面这两件金器，则显示出高超铸造水平在其它金属器上的影响。 

拥有如此高级审美和发达手工业的小黑石沟人究竟是什么人？根据对出土的礼器、武器、陶器的考古学研究，结合历史文献考证，这个部落应当是东胡部落集团的一部分。东胡在周代见于记载，他们的生产生活方式为定居农业与牧业、渔猎业并存。大约在战国晚期，他们与燕国发生战争，之后退出这一地区。

辽国三彩

作为辽中京博物馆，辽代文物当然是重要展品。在从辽中京遗址发掘出的诸多文物中，造型独特、工艺美观的辽三彩占了很大比重。

辽三彩的烧造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晚期，是在唐三彩基础上改造而成的，它是一种低温铅釉陶器，釉色主要为黄、绿、白三色。虽然釉色较为单调，但辽人通过器型、纹饰，和刻花、划花、堆塑等方式，丰富了它的美感，使它绽放出独特的光彩。

辽中京博物馆最著名的辽三彩是摩羯壶，但这次去我没有看到，可能是暂时外出借展了。

这件三彩猫形壶也很好看，造型仿佛一只卧着的猫，生动而又精致。

还有如三彩莲花盘、三彩海棠盘，都只靠三种颜色，制造出繁复、细腻的效果。

除了辽三彩外，辽代的陶瓷器烧造还产生了黄釉、白釉、酱釉等多种器皿，它们都仿自中原，却因辽人的性格与审美，演变出与中原截然不同的气质，实用、粗犷、朴拙。

辽瓷是辽文化的重要代表性器物之一，它是辽代历史文化的实物见证。

辽国记录

除了青铜器和辽瓷外，辽中京博物馆还有一些比较独特的文物，比如被称为“辽代第一碑”的“大王纪结亲事碑”，碑文开头即写有“天赞二年五月十五日”字样，天赞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建国后的第二个年号，为公元923年，在辽代碑刻中它是最早的，因此被称为“辽代第一碑”。

这里有好几座辽代碑刻，它们的赑屃，也就是驮碑的那个乌龟，长得都颇具辽地特色，朴实无华，憨态可掬。

馆中还有大明塔原来的铜质塔刹，及塔刹里发现的两尊石像。户外的大明塔已经能看出很大了，而看到这座塔刹，更能感受到它的庞然。

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展品是银铤，铸造年代不明。铤既有唐宋时期的束腰，又有南宋和金、元时期银铤两端呈圆弧开的特征；银铤边缘略凸起，每铤重约2公斤。银铤上錾刻的“戴三郎”应为铸铤人的名字；“锥银”应代表银铤的成色。也就是说，在银铤上錾刻人的名字，以示对本铤的成色、重量负责，保证诚信无欺。

图片 | 宋燕

排版 | 刘慧伶

设计 | 尹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