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良渚博物院:一馆尽览五千年前良渚文明)
文博时空 作者 范鑫雨 我们常说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但我们是否知道它的来源何在?追溯文献中的周秦汉唐,拨开三皇五帝传说的迷雾,5000年文明的起点,正是在考古学家手铲下重现天日的良渚古国。
距今5300至4300年前,长江下游的太湖之滨崛起了一座规划严谨、规模浩大的古城:莫角山遗址的大型宫殿、瑶山遗址的祭坛、反山遗址的墓葬,宏伟的水利工程……这些宏伟的史前遗址,沉默地传颂着良渚古国失落的传奇。著名的英国考古学家科林·伦福儒认为,良渚遗址是“中国乃至全世界最伟大的史前文化遗址之一”,毫不逊色于埃及与美索不达米亚的古文明的成就。
在良渚文明之中,同样神秘而又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其众多巧夺天工的文物。良渚博物院中展出良渚文化时期玉器、陶器和漆器等珍贵文物1000余件。它们不仅浓缩了良渚人的宇宙观与精神信仰,还为后世中国的礼仪传统和物质文化奠定了基础,久久流传。
2019年,良渚古城遗址成功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历经近乎百年的考古历程,良渚成为了世界的焦点。良渚古国,作为中华文明的重要源头之一深刻影响了中国的面貌,成为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中璀璨的开篇。良渚博物院作为良渚文化的专题类博物馆,默默讲述着这五千年前文明晨曦的传奇。
1. 良渚文化 陶刻纹贯耳壶
贯耳壶是良渚文化最具代表性的陶器类型之一,其器形端庄规整,整体轮廓浑圆而收束有度,双侧贯耳不仅具备实用功能,也强化了器物的视觉平衡。器表经过精细打磨,呈现出黑亮而温润的质感,反映出当时已经相当成熟的制陶与烧制技术。
良渚陶器上常常雕刻精细的花纹,刻纹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为具象纹饰,如鸟纹、蛇纹及神人兽面纹,这些形象往往带有强烈的宗教或图腾意味;另一类为抽象纹饰,如卷云纹、变形动物纹等,通过连续的阴线刻划形成节奏感与秩序感。这些线条或简练流畅,或繁复细密,构成一种兼具象征意涵与视觉韵律的装饰体系,蕴含着良渚先民对世界的思考与想象。
2. 良渚文化 嵌玉漆杯
这件漆器出自余杭反山遗址12号墓,反山遗址为良渚先民的墓葬区。这件漆器整体为一瘦长形的宽流杯,口沿外壁弦纹带上均匀地镶嵌有小玉粒,器腹微鼓,呈现出优美的流线。从杯底涂朱的痕迹可以推断,这件器物底部可能原有圈足。
杯身的图案以较大的玉粒为中心,主要结构有重圈、螺旋纹等,类似陶器上的鸟蛇样刻划或玉器地纹的螺旋线,虽是静态的纹样,却具有动态的韵律。这种漆器加镶嵌的工艺极为复杂,不仅是良渚文化审美的显现,也是高超工艺水平的极佳缩影。
3. 良渚文化 龙首纹玉长管、三叉形器组合
此组玉器出土于瑶山遗址2号墓。其中玉管为长圆柱形,中间钻孔但不规整,器表以浅浮雕并阴线刻琢出图纹,图纹以两周凸棱分成上、中、下三组,每组一周上下各四个圆凸,上圆凸中阴刻圆圈,周围以圆弧阴线相连,玉管上还分段刻有5组龙首形象,肃穆庄严。另有一件三叉形器,外缘呈圆弧形,上端有三个分叉,每个分叉都有钻孔,中间分叉的孔为上下贯通的竖孔,两侧分叉的孔要么是竖孔,要么是牛鼻状的隧孔。二者出土时位于墓主人头部,属冠帽饰物,出土时相接,使用时需贯穿在一起,可以想象它曾经佩戴在主人头顶的华贵景象。
4. 良渚文化 神人兽面纹玉琮
五千年前的太湖之滨,良渚先民凭借精湛技艺,雕琢出了承载着自身精神与技艺的玉琮。今天我们要说的这件玉琮,出土于反山遗址17号墓,是良渚文化中极具代表性的器物,也是我们窥探五千年前先民生活与工艺的重要窗口。
这件玉琮整体呈外方内圆的造型,上下两端是圆润的射口,中间有对钻而成的圆孔,通体泛着温润的牙黄色,表面还散布着岁月留下的玉沁——这种温润的色泽是玉器长期埋于地下,受周围物质浸蚀形成的。
它的形制十分规整,外壁四面正中各有一道竖凹槽,以四棱角为中轴线对称分布,竖凹槽与棱角之间形成四个凸面,两道深横槽又将琮体分成上、中、下三节,琮体分节雕琢有良渚文化典型的简化神人纹与独立兽面纹纹样。
上、下两节纹饰完全相同,上端刻有两组弦纹,弦纹下方是简化的神人纹,双圈造型的眼睛格外醒目,眼下方的折角长方凸块代表口部,构成了简洁的人面形象。中间一节的兽面纹则更为复杂,两个椭圆形凸面作为眼睑,里面的双圆圈是眼睛,连接眼睑的桥形凸块是额头,额头和眼睑上布满细密的横、竖及交叉直线。额头下方的椭圆形圈纹是鼻子,鼻下的折角长方凸块是嘴部,上面的横纹和竖阴线则代表牙齿,每一处细节都刻画得十分精美。
良渚先民采用浅浮雕结合阴线刻的技法雕琢纹饰,精度能达到0.1毫米级,1毫米宽度内可刻四五条细线,再加上管钻等技法的运用,尽显新石器时代良渚制玉工艺的高超。作为良渚文化的最高礼器,它多出土于墓主的胸、腰部位,拥有者大概率是部落首领或巫师,而玉琮本身,就是当时先民用来通神的工具与载体。
5.良渚文化 镂空兽面纹玉牌饰
镂空兽面纹玉牌饰出土于良渚瑶山遗址,此处原为古良渚人祭祀祭坛,后成为高等级贵族墓地,为这件玉器增添了神秘底蕴。
玉牌整体为倒置三角形,采用透雕搭配阴线刻的精湛工艺,雕琢出威严诡谲的神人兽面形象。器物以双面对钻圆孔为巨目,额头设长条不规则镂孔,鼻下饰弧边十字镂孔,两侧生有蛙爪般锯齿状凸起,尽显远古先民对天地神灵的原始构想。
这件仅7厘米的玉器,纹样与良渚经典神徽渊源颇深,又兼具亦龙亦兽的过渡特质。其形制下半段似有肢体轮廓,究竟是趴伏蛙形、瑞兽神像,还是猫科、两栖类生灵,至今尚无定论。方寸玉牌凝练天地人神交融之意,浓缩了良渚先民沟通天地、敬奉神灵的精神信仰,留存下诸多远古文明的未解谜题。
6. 良渚文化 斜边玉璧
这件玉璧出自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后杨村4号墓,出土时与一木漆盘镶嵌。玉璧仅有1.2厘米厚、孔径4.7厘米,宁静的白色上夹杂有灰的色斑纹。表面光可鉴人,切割琢磨成扁平的圆形,在中央有管钻的圆形孔。最为特别的是,这件玉璧的器身边缘都呈现斜边,从而从两面看去会呈现出大小不一的奇妙效果。
7. 良渚文化 刻鸟立高台符玉璧
青绿玉质。整器作扁平圆形,中有圆孔。正面中孔上端阴刻一鸟侧身站立于阶状物之上。《周礼》载:“苍璧礼天。”玉璧是良渚文化最重要的器类之一,近圆的外缘也许是先民对“天”的懵懂理解。带有铭刻符号的良渚玉器目前已发现十余件,多为传世品,多见高台或鸟立高台纹样。
在这件玉璧上便刻有此类“鸟立高台”纹。在良渚同一时期的古埃及文明中,也发现了类似的图符,暗含着早期文明跨越空间的默契。下部似人似鸟的形象或为巫师、或为王者、或为沟通天地的精灵,伫立在阶梯状的祭坛之上,俯瞰着良渚大地。
图片 | 杜广磊
排版 | 王武龙
设计 | 尹莉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