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以史为鉴:法国债务困境与希腊危机有何异同?)
智通财经APP获悉,投资者正热议欧元区是否会爆发新一轮债务危机,而这一次站在风口浪尖的是法国,而非希腊。
本月,一项衡量法国债券风险的指标飙升至2011年末以来的最高水平,当时正值希腊危机最严峻的时刻。10月17日的暴力抗议令民众惶恐不安,分裂的议会阻碍了法国政府的减债计划。距离大选仅剩六个月,法国已成为欧洲市场最大的痛点,一如15年前的希腊。
撇开这些耸人听闻的说法,法国的困境与当年危及整个欧元区的希腊危机几乎没有共同之处。但投资者并未因此松一口气——他们警告称,法国给欧盟带来的压力测试更为严峻:它是欧盟第二大经济体,债务规模高达3.6万亿欧元(约合4.0万亿美元),且其债券被国际投资者广泛持有。
法国债券抛售有多严重?
法国债券今年遭受重创,给投资者带来的损失超过任何其他主要政府债券市场。10年期法国国债收益率本月触及5%,为2002年以来首次。这一走势部分源于能源冲击迫使欧洲央行加息,但也反映出投资者对法国的信心正在恶化。
当前局势仍远未达到希腊当年财政问题暴露时的程度。本月,投资者持有法国债券相对德国债券所要求的额外收益率飙升至1.78个百分点。希腊的同类指标峰值曾超过35个百分点。而且,当年希腊因买家却步而被拒于债券市场门外,法国则仍能发行新债。
法国债务负担与当年的希腊相比如何?
相对于经济规模,法国的债务负担更小。2009年危机爆发之初,希腊债务相当于其国内生产总值的约129%,此后几年飙升,在新冠疫情期间峰值超过200%。但该比率正在快速下降,而法国的比率却在上升——目前为119%,远高于欧元区87%的平均水平。
关键区别在于债务规模。法国在全球债券市场的影响力远超当年的希腊,这也是富兰克林邓普顿等投资机构担忧新一轮危机可能更严重的原因之一。法国3.6万亿欧元的债务约为2011年希腊的10倍。约60%的债券由法国境外投资者持有,这意味着债券危机的影响将波及全球。
法国预算状况与希腊相比如何?
法国的赤字明显低于希腊危机爆发之初的水平。当年雅典方面对赤字规模的错误报告动摇了投资者信心。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法国谎报其挑战,但近年来该国屡屡未能实现公共财政目标,原因是税收不及预期、增长放缓,少数派政府难以争取到实施紧缩措施的支持。
就连今年将赤字小幅收窄至经济产出5%的目标(2025年为5.1%)也已被放弃,法国政府目前预计赤字率约为5.4%。法国税收收入占国民产出的比例位居欧洲前列,这意味着进一步增税而不损害增长的空间比其他地方更小。而且与法国不同,希腊当年存在广泛而系统性的逃税问题,因此整顿税收征管能带来更大的收入提升潜力。
因此,法国的重点在于支出——其支出占经济产出的57%,在欧洲仅次于芬兰。但由于人口老龄化和医疗成本上升等结构性因素,支出呈上升趋势,控制难度较大。
由于政治阻力,削减福利支出也困难重重。去年的社会保障预算勉强在议会获得通过,但赤字远超预期,而且政府还暂停了提高退休年龄的改革。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财政事务部门负责人Rodrigo Valdes本月表示:“归根结底,法国需要讨论养老金改革,更广泛地说,需要讨论政府能提供多大规模的公共服务。”
两国经济相比如何?
希腊债务危机爆发之初,经济严重依赖旅游、航运和农业;而法国经济规模大得多、更加多元化,涵盖奢侈品、航空航天和金融等高利润行业。法国巴黎银行指出,法国还是欧洲物流和科技领域的领先者,这为其服务贸易带来了顺差。
总体而言,法国的经常账户——衡量与全球贸易和收入流动的广义指标——接近平衡。2009年,希腊的经常账户赤字约占GDP的12%。
法国对化石燃料的依赖程度也低于其他国家,其大部分电力来自核能和可再生能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法国长期增长率将稳定在1%左右,这有助于抵消财政挑战。
法国银行体系比当年的希腊更稳健吗?
法国主权风险飙升引发了对其银行健康状况的担忧,因为法国银行通常持有大量政府债务。债券价格下跌可能直接影响贷款机构的偿付能力和财务实力比率。但法国银行更加多元化、更具韧性、监管更完善,拥有厚实的资本缓冲,旨在在出现亏损时保护其资产负债表。
这与希腊当年陷入“恶性循环”的情形截然不同。希腊银行曾大量持有本国政府债务,主权债务重组期间这些持仓的亏损几乎耗尽了其资本基础。这导致它们向企业和家庭放贷的能力下降,深度衰退又使不良贷款激增,整个银行体系需要大规模资本重组。
欧盟有哪些工具应对法国危机?
与主权债务危机相比,欧元区架构的演变是最显著的区别之一。当年希腊等国陷入困境时,各国政府从零开始为欧元区创建了救助机制,其中包括欧洲稳定机制(ESM)。该机制曾被爱尔兰、葡萄牙、塞浦路斯和希腊使用,如今仍可在换取经济改革的前提下提供贷款,此外还有其他工具可用。
另一道防线是欧洲央行。时任行长德拉吉2012年宣布欧洲央行将“不惜一切代价”拯救欧元,此举创造了历史。这一承诺后来被转化为名为“直接货币交易”(OMT)的无限量债券购买计划,尽管该计划从未被使用,且附带严格条件。
新冠疫情后,欧洲央行管理委员会又推出了另一项类似工具。当时欧洲央行准备加息,意大利国债收益率飙升并超过同类国家。这项名为“传导保护工具”(TPI)的机制允许央行官员在其认定市场走势缺乏经济基本面支撑、妨碍货币政策传导时购买主权债务。
到目前为止,欧洲央行一直否认即将介入的猜测,并强调解决问题是法国的责任。
政治层面有何相似之处?
虽然时间顺序不同,但2026年的法国和2009年的希腊在政治上存在相似之处。在这两个国家,财政问题都是在建制派政党瓦解、民粹主义者准备掌权之际出现的。
在希腊,传统中右翼政党2015年被左翼激进分子齐普拉斯推翻。在危机的最后阶段,他与欧盟其他成员国的对抗几乎迫使希腊退出欧元区,最终他接受了大幅削减开支作为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救助计划的条件。在法国,极右翼民族主义者勒庞被认为是明年大选接替马克龙的热门人选,而许多民调显示极左翼领袖梅朗雄位居第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