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大城市进入消费换挡时间 | 中国产经观察

（原标题：超大城市进入消费换挡时间 | 中国产经观察）

近期，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显示，前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1071071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同比增长4.6%，其中最终消费支出拉动经济增长2.1个百分点。同期，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下称“社零总额”)突破37万亿元，同比增长1.1%，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持续显现，市场销售规模稳步提升

一周之内，北京、上海先后公布前三季度数据，两地社零总额分别下降0.7%和1.1%。两个超大城市转负，容易被解读成消费走弱的信号。但结构拆开看，拖累主要来自汽车，而非居民不再消费，同期两地的服务消费增速，都明显超过商品零售，迹象表明，中国超大城市的消费结构换挡已悄悄开始。

经济学家、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盘和林日前的发言佐证了这一观察，整体上看消费表现比较稳定，但增速低于GDP增长，这说明中国消费市场正在走向成熟市场，需求增长的难度正在加大。

为何负增长，我们先看看汽车行业。

汽车是最大的减项。前三季度，全国限额以上单位汽车类商品零售额下降14.9%，9月当月降幅扩大到21.2%。剔除这一项后，上海社零增速由负转正，同比增长1.0%；北京扣除汽车类商品后增长1.7%；全国除汽车以外的消费品零售额增长2.8%。传统燃油车市场规模收缩，加上前两年购置补贴集中释放透支了换车需求，对社零指标造成一定影响。

口径差异是另一重原因。社零统计覆盖的是实物商品零售和餐饮收入，看展、演出、赛事、出行、住宿这些服务消费并不计入。前三季度全国餐饮收入增长2.4%，快于商品零售1.0%的增速，但这只是服务消费中被统计进去的一小部分。国家统计局在解读文章中给出了一组更宽的口径：前三季度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6%，增速比1—8月份加快0.1个百分点；其中服务零售额增长5.0%，持续快于同期商品零售额增速。国家统计局贸易外经统计司司长王全众总结，“居民消费结构正在从商品消费为主向商品和服务消费并重转变”。

这应该是当月改善的同时受到同期基数回落及节日错位影响，限上消费仍处负增长区间，内生修复动能有待增强。

那么，增量从哪来呢？

总量指标承压之下，消费增长的新动能集中体现在结构性机会上。9月社零同比增长1.1%，较8月加快0.7个百分点，季调环比回升至0.35%。申万宏源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赵伟表示，这一回升主要源于中秋假期较去年提前至9月产生的错位效应，石油制品、粮油食品、服务消费当月增速均明显改善；国际油价上涨，叠加AI终端涨价与手机新品发布，从价格端也推动了石油制品与通讯器材增速改善；受扰动相对较小的日用品、烟酒、服装等零售增速也出现不同幅度上涨，说明居民消费内生动能边际修复。

盘和林用三组对照概括当前消费结构：乡村市场增速快于城市，网络电商增速快于线下，服务业增速高于商品零售。在他看来，消费市场中很多垂直细分领域已经步入成熟期，市场需求见顶，商家需要开拓新的、多元化的消费需求，向农村、向网络、向服务业要增量。

数据也印证了这三大增量方向。前三季度，全国乡村消费品零售额增长2.3%，高出城镇1.4个百分点，乡村当月增速自去年下半年以来持续快于城镇；县乡社零占比达39.1%，同比提升0.3个百分点。

不过增长背后仍有约束。中国银河证券宏观首席分析师张迪团队指出，前三季度居民收入增长快于消费支出，消费倾向仍低于过去两年同期，居民加杠杆意愿偏弱，资产负债表修复仍在制约消费潜力释放。同期，全国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7.2%。

线上消费同样持续领跑线下。全国网上商品和服务零售额增长4.4%，其中网上服务零售额增长5.3%，增速快于服务零售额0.3个百分点；网上商品零售额增长3.8%，增速快于商品零售额2.8个百分点。

盘和林特别注意到线上消费的结构分化，网上商品零售额中吃类商品大涨15.8%，明显高于穿类的3.4%和用类的0.8%。这一变化意味着，消费者购买食品的渠道偏好正在发生变化，从本地线下转向线上。

服务消费的强势复苏，在京沪两大城市表现得尤为突出。北京前三季度市场总消费额同比增长2.3%，其中服务性消费额增长4.3%，较社零增速高出5个百分点。北京市统计局在解读中指出，全市消费市场结构性恢复特征明显，消费趋势加快向品质化、体验化和绿色智能化方向升级，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持续赋能，带动信息领域服务性消费额增势较好；旅游出行保持活跃，1—8月全市客运周转量同比增长6.5%，大型演出票房收入增长超一成，入境旅游人次增长超三成，规模以上体育业营业收入增长11.3%，高端餐饮收入稳步上行。

上海服务消费同样亮眼。前三季度文体娱乐营收增长超过13%，1—8月文化活动服务营业收入同比增长24.8%，其他文化艺术经纪代理营业收入增长51.1%；1—8月国际旅游入境人数705.6万人次、同比增长27.8%，前三季度离境退税销售额同比增长52%，占全国业务量近五成。这些观演、旅行、住宿这类支出不计入社零，却实实在在拉动城市经济活力。

京沪的消费变化，正是国内内需转型的缩影。当实物商品增长空间收窄，服务消费接棒托底，超大城市率先完成这一轮消费换挡。

令人观注的是，四季度怎么走。

机构普遍预判四季度消费将迎来温和修复。

国金证券分析，社零总量端的边际回暖有望延续，去年同期低基数效应将在10月后逐步显现，叠加“双11”与年末消费旺季，预计增速仍将维持温和修复通道。

国信证券提出，线上消费及化妆品类增速表现相对更优，叠加“双11”及海外黑五等年末旺季催化，四季度商贸零售板块有望呈现结构性机会。

政策层面同样释放积极信号。10月22日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商务部市场运行和消费促进司司长杨沐表示，2025年我国人均GDP已接近1.4万美元，正处于消费需求从基本商品转向服务领域的关键转变期；前三季度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比商品零售额高出4个百分点，预计未来一段时期商品消费增速将保持平稳增长，服务消费增速仍将快于商品消费。

“下阶段要提高居民消费能力、增强居民消费意愿，优化商品服务供给，改善提升消费环境，推动消费市场持续扩容提质、向优向新。”王全众如是说。

盘和林也提醒，即便农村、电商和服务业这三条线仍在增长，但增速都已收窄。未来如何扩大内需，将成为中国消费市场治理的重要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