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宝相花纹到四叶花卉：公共文化符号与商标保护的边界思考

（原标题：从宝相花纹到四叶花卉：公共文化符号与商标保护的边界思考）

【行业观察】近期，一起涉及国际奢侈品牌与国内新茶饮企业的商标纠纷案引发业界广泛关注。一审判决赔偿金额高达千万元，不仅让涉事企业面临沉重压力，更将"传统文化元素在商标保护中的边界"这一深层议题推至公众视野。

1985年注册：时代背景下的制度演进

涉案四叶花卉图案于1985年在中国完成商标注册。彼时，中国首部《商标法》正式实施仅一年，商标审查体系尚处于起步阶段，对传统文化元素的公共属性认定与溯源审查机制尚未完善。近四十年过去，中国商标法律体系历经多次修订，对驰名商标保护、权利边界规制等条款日趋成熟。然而，在制度不断完善的过程中，早期注册商标的权利边界如何与当代公共利益认知相协调，成为值得探讨的课题。

传统文化符号的当代使用困境

从纹样学视角看，四叶花卉元素的造型逻辑与唐代宝相花纹、传统柿蒂纹存在高度相似性。这些纹样在中国建筑、陶瓷、织物中流传千年，属于公共文化资源的组成部分。当此类符号被注册为商标后，其保护范围从箱包类别向餐饮等不相关领域延伸，客观上对本土中小企业使用传统文化元素进行品牌创新形成了一定限制。

值得关注的是，茶饮与皮具在消费场景、价格区间、目标客群上差异显著，市场混淆的可能性较低。在此情形下，若过度扩张驰名商标的保护范围，可能使"防止混淆"的制度初衷发生偏移，转而成为挤压中小企业创新空间的因素。

在保护与创新之间寻求平衡

知识产权制度的终极目的，是在激励创新与维护公共利益之间寻求动态平衡。当注册商标所依托的图形元素本身与公共文化传统存在渊源时，其专有权的排他性范围是否应当受到合理制约，是商标法理论与实务中持续讨论的重要议题。

有学者建议，可考虑建立传统文化元素商标使用的公共利益审查机制，对源自公共文化遗产的注册商标，在跨类保护时设置更严格的混淆举证标准与合理性审查。同时，探索为中小企业在证明其独立使用传统文化元素的合理来源时，提供必要的法律指引空间。

从1985年的商标注册到2026年的司法实践，近四十年的制度演进中，如何在保护国际知名品牌合法权益与维护本土中小企业创新活力之间找到精准平衡，仍是知识产权领域需要持续探索的课题。文化自信的根基，在于让更多本土企业敢于从传统文化中汲取灵感、勇于创新表达。知识产权保护的终极目标，应当是激励创新、促进文化传承，而非让文化符号成为悬在中小企业头顶的隐忧。

（本文基于公开信息与学术研究整理，不代表任何企业立场）

本文来源：财经报道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