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知道｜AI替你付钱，银行如何“接单”？——解码智能体支付

“让AI帮点奶茶”“让AI帮打车”“让AI完成购物下单”——从扫码、刷脸、碰一碰，到AI替你付钱，支付方式的迭代正在发生。

8月24日，中国支付清算协会印发《智能体支付应用自律公约》，自发布之日起实施。八天前的8月12日，腾讯(0700.HK)业绩电话会上，总裁刘炽平将“智能体与智能体之间的交易闭环”定义为腾讯规划的“长期终局”。再往前五天，8月17日的支付宝AI生态大会上，蚂蚁集团首席执行官韩歆毅给出的时间表更急迫：智能体商业，未来6到12个月迎来爆发。三件事在不到两周内密集发生，标志着智能体支付正从概念加速走向实质落地。

而银行，正在这场变革中重新定义自己的角色。

一、什么是智能体支付？

所谓智能体(Agent)，是指感知环境、主动采取行动以实现特定目标的软件系统。智能体支付应用，就是利用大模型等人工智能技术，在用户授权的前提下，让智能体替人发起和执行支付指令。

一个具体的场景就能说明白：人对手机说“帮我订一张下周去上海的高铁票，靠窗的”，AI自动打开12306、查询车次、选好座位、完成支付、把电子票存进日历——全程不需要打开任何一个APP，不需要输入任何一个密码。

这不是科幻电影。2026年5月26日，支付宝宣布AI支付已完成3亿笔AI智能体支付，支持95%的主流智能体框架。2026年2月，京东科技正式发布“京东AI付”，搭载京东JoyAI大模型能力，适用于AI助手、智能终端等多种软硬件载体。6月17日，微信支付发布“AI专属卡”，为智能体带来AI支付能力。7月，中国银联宣布与15家商业银行推出AI智能体银行卡产品，平安银行(000001.SZ)、浦发银行(600000.SH)、交通银行(601328.SH)率先发卡。

互联网巨头和银行正在加速布局。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一个AI替人付了钱，出了事谁负责？

二、从KYC到KYA：银行的新考题

过去二十年，银行熟悉的是“人找账户、账户找钱”。开户要做KYC(Know Your Customer，了解你的客户)——确认开户者身份真实、资金来源合法。

智能体时代，发起交易的不再是人，而是机器。银行不仅要回答“谁在付款”，还要回答“什么在付款”。

公约给出的答案是：KYA(Know Your Agent，了解你的智能体)。

具体要求是：会员单位应在“了解你的客户(KYC)”的基础上，探索建立“了解你的智能体(KYA)”机制，对接入支付链路的智能体身份进行识别、验证，对使用智能体支付应用服务的用户进行实名制管理，通过协议等形式明确智能体与用户的对应关系。

通俗地说，就是给每一个能替人付钱的智能体发一张“身份证”——识别它的身份、验证它的资质、明确它和用户之间的对应关系。公约还要求探索按照高中低风险等级对接入支付链路的智能体进行分级分类管理，重点关注智能体的模型来源、身份标识、权限边界、接口调用和行为特征。

从KYC到KYA，多了一个字母，换了一套逻辑。

三、公约划定的四条“硬线”

据公约原文及公开报道，公约共八章34条，核心规则可以归纳为四条：

第一，KYA机制。 给智能体独立身份标识、分级管理，把恶意智能体挡在支付链路之外。

第二，三阶段红线。 智能体支付的发展被划分为三个阶段：辅助支付(人决策、机器执行)、预设条件下自主支付(特定场景自动执行)、泛条件自主支付(智能体自主判断)。红线划在第三阶段——泛条件自主支付，审慎探索，不轻易放开。在智能体自主发起支付交易的应用落地实施前，须向中国支付清算协会报备，并通过业务评估和安全测试，配套人工服务、风险监控、应急处置、回退机制等保障措施。

第三，持牌主体责任。 智能体支付应用涉及账户管理、交易处理、资金清结算等支付业务核心环节的，相关业务应由银行业金融机构、非银行支付机构、清算机构等持牌机构开展。按照“谁提供支付服务谁负责”的原则，对用户的账户与交易安全、资金安全、信息安全等承担主体责任。智能体再聪明，也绕不开银行的账户体系和清算机构——这是支付体系的地基。

第四，授权与消费者保护。 授权边界要清晰，交易意愿要严格核验。公约要求会员单位明确智能体支付应用的授权边界，与用户签订责任清晰的授权协议。同时，为消费者提供便捷的智能体支付应用关闭、信息查询的通道，保障自主选择权。不得通过排他合作、强制捆绑、低价补贴等方式限制用户选择。对老年人等群体设置更严格的风控措施——技术不能把数字鸿沟越拉越大。

四、银行的新位置

对银行而言，公约的出台传递了两层信号。

利好的一面：账户底座被公约写死，规则话语权回到持牌机构手里。支付的核心环节必须由持牌机构开展——这不是限制，而是护城河。

压力的一面：责任从“管好自己的账户”升级为“管好智能体发起的一整条链路”。银行不仅要防人欺诈，还要防智能体被劫持、防意图被篡改、防权限被滥用。

公约的出台背景也说明了这一点：据中国支付清算协会方面介绍，当前部分支付清算机构已开展智能体支付探索实践，但行业缺乏统一、可参考的标准规则。为响应相关诉求，中国支付清算协会在中国人民银行指导下，制定并发布《自律公约》。行业在跑，但缺一把共同的尺子。公约正是在这个节点上，把规矩立在了前面。

从本质上看，《智能体支付应用自律公约》明确了智能体支付相关活动必须立足于现有支付体系框架，恪守基础合规要求——所有智能体支付应用都需遵循已有的支付、反洗钱、消费者保护等各项制度规范。

当然，公约是自律指引，不是法律，约束力最终靠“谁提供谁负责”压实。三阶段里泛条件自主支付仍是审慎探索区，银行不会轻易放开。但方向已经明确：智能体替人付钱的时代正在到来，而银行，正在为这个时代制定规则。

栏目结语： 财知道，每天一个金融小知识。今日知识点——KYA(了解你的智能体)：银行在传统KYC(了解你的客户)基础上，对接入支付链路的AI智能体进行身份识别、验证和分级管理，确保每一笔由AI发起的支付都可追溯、可管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