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洋：国补为什么没能真正带动消费？

（原标题：姚洋：国补为什么没能真正带动消费？）

最近一段时间，“国补”成为促消费的重要政策工具。但在我看来，现有国补存在几个问题。

首先是规模偏小。现在的国补大概是3000亿到5000亿元，而中国GDP已经达到140万亿到150万亿元的规模。相比之下，3000亿到5000亿元其实并不算大。

第二个问题是，国补主要集中在耐用消费品上。耐用消费品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我今天买了，明天就不会再买。

所以它很容易带来消费的提前释放。比如去年有补贴的时候，很多人已经把车买了，今年补贴力度发生变化，汽车消费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还有一个问题是，指定产品进行补贴，本身也带有一定的产业政策色彩。比如我本来不需要一台彩电，即使抽中了补贴资格，我也未必会去买，这里面就可能存在一些浪费。

所以即使在去年补贴力度比较大的时候，我们也没有看到消费一下子大幅增长；今年随着国补退坡，消费也开始下滑。

真正需要讨论的是，消费低迷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需求主要有两大部分，一个是投资，一个是消费。

现在还有一种很流行的说法：中国经济正处于一个“换挡期”——过去高度依赖房地产，现在要逐步转向依赖高科技。

按照这种解释，旧动能在下降，新动能还没有完全起来，所以经济出现了消费低迷。但我认为，这种解释在学理上是有问题的。

从房地产转向高科技，本质上讲的是供给侧的转型，而消费低迷首先是一个需求侧问题。

房地产在中国经济中的比重仍然非常大。房地产增加值占GDP大约还有6%，汽车产业大约只有2%到3%。

现在有一些说法认为，高科技产业的规模已经超过房地产。但在我看来，这里面有一定的“数字游戏”成分。

比如ICT产业，如果把很多使用数字技术的行业都计算进去，当然可以得到一个很大的数字。人工智能也是一样，如果把所有使用人工智能的行业都算成人工智能产业，那么这个产业当然会非常大。

但一个行业使用了电脑，并不意味着它就是ICT行业；使用了人工智能，也不能因此就把它算成人工智能行业。

而且现在说房地产占GDP约6%，还没有把建筑业计算进去。建筑业和房地产高度相关，如果把两者加在一起，占GDP的比重超过10%。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行业能够替代房地产。

所以，产业结构转型和需求不足，是两个不同的问题。